生态小说,人类自救的起点

时间:2009-10-12 10:32:35  来源:绿叶杂志  作者:作家哲夫  点击:
    摘要:环境受污,生态被毁,根源在于人类集团、人类个体满足一己的私欲。保护自然生态,怕的不是出现一个暴殄天物的希特勒,而是出现一个集团或是一个民族的丧心病狂。人类意识是21世纪创作的主题:要想让人类生命成为远唱而非绝唱,人类必须自觉自愿甚至是强制自己与万物万类和谐合拍。用文学贡献新的文明模式,是生态小说的责任;人类的救世主只有人类自己,自救之路从生态小说开始。

一、好的生态小说可以贡献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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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生态小说是一个系列长篇,是因为人类目前的生存状态或是在自然中的处境已经很不妙,所以我想提醒所有在这个地球上生活的人类关注这一点——不仅仅局限于一国一地的官方职能部门以及个别的有识之士,不是美国,也不是中国而是地球上所有生存着的人类都应该关注于此。
    人类的生存状态已经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危险关头,必须认认真真地从人类学的角度对这些年来人类集团的发展进程和每一个人类的行为方式做一种深刻的反省和再认识——从形而上到形而下,从宏观到微观,从思想到行为,从自然状态到人文环境,做一个全方位的扫描和审视以及再认定,在否定之否定中重塑人文精神和行为,否定对人类生存已经构成威胁的不良的人类思维习惯和行为定势——我认为有些约定俗成的人类自以为优良的思维习惯和行为定势,在今天已经变得有害了,已经到了需要重新审视和认定的历史时期,再造新的有益于人类继续生存发展的思想观和行为观。
    生态小说和其他文学作品,揭示的是全人类的普遍遭遇,贡献的是文明模式,所表现的人类意识和全球意识很强。我作品中所有的故事和人物,都在有意地强化这种意识,不论主要人物或是次要人物都仅仅代表了一个人类。我创作这套系列时有一个强烈的主体意识,虽然写的是中国的人和事面对的却是人类共同的生存问题,所以我书中的人物都具有人类的共同特征,所写的事情也具有人类的共性,它绝不仅仅是写给中国人看的,而是写给全人类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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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如此,我之所以将书中的生活场景和人物放在中国,仅仅是因为我是一个中国人,而且中国是世界人类中一个最大的生物集团,在人类社会具有极大的代表性。生为中国人,对中国最熟悉,所以我只能写中国的人和事,在阅读我的小说时,你不必费心弄明白故事发生在哪里,主人公叫什么,或是有什么政治背景什么的,你只要意识到这一切都发生在我们这颗蓝色星球上,主人公只是人类集团中一个具体的生命就可以了。人物和事件不论发生在哪,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或是她都是人类,基本的思维习惯和行为方式都是人类所共同拥有的,明白了这一点就足够了——因为从某一个意义上讲,在自然界花鸟虫鱼飞禽走兽阿鸡阿狗的眼里,白人、黑人、马克思或是希特勒都不存在,人类个体虽然互有差异,但有一点却是共同的——都是人类,自然不知道你这个人具体叫什么,不管你是乞丐还是富翁也不管你是巨人还是矮子,都归属于人类这个生物集团,如同在我们人类的眼里不论是鼢鼠还是鼹鼠都归属于啮齿类,不论是金龟子还是屎壳螂皆出于昆虫类的条目。 字串1

二、写环保,就是要快人快语 字串2

    想得明白,目的明确,这就是环保小说的特点,尽管难逃概念化的嫌疑,可能导致思想大于行为,理念大于形象。我不否认这一点,而且我在创作中还有意强化这一点,如同语言是一种载体一样,小说也是一种载体,这个载体是可以变化的,可以发明牛车就可以发明汽车和火车,箱体加轮子是车的传统定式,可是不要轮子行不行呢?没有轮子怎么行走呢?似乎根本不可能。但是日本发明的磁力列车就没有轮子,没有轮子比有轮子还跑得快,这说明了什么都有一个认识和发展变化的过程,文无定法,快人快语,环保小说就是这个样子。
    含蓄似乎历来被认为是小说的生命,可是有些东西是含蓄这一种方式无法负载的,你必须大声疾呼,痛心疾首,直抒胸臆未尝不是一件人类的快事。一位读者写信来用这样一句话来形容他对我小说的读后感:“一气读完你的《天猎》,一句话,非常痛快……”这位读者后来成了我的朋友,他曾是一位新华社的记者,也是文学中人,只不过下海当了老板。我认为文学需要不断变革,才能跟上现代文明的步伐,现代人要读现代小说,不论从形式和内容都要现代化,不光只是形象,而且也要一些理念,要一些哲学或是什么,什么学科都可以尝试杂交一下。现代是一个杂交的时代,诸种学科都在杂交,文学为什么不可以杂交呢? 字串8
    目前自然生态频频恶化,已经到了人类需要重新审视自身思想习惯和行为定势的时刻,我以为现代的小说观也到了需要重新审视和重新认定的时刻,不要总是用教科书和约定俗成的自以为是的金科玉律去套解新的小说,不要用你的旧的文学观念的圈子去套新的文学样式的苹果,你的圈子小了你就说人家的苹果不是苹果,而是一颗西瓜,其实我以为苹果也好西瓜也好,并不重要,重要的它们都是水果,可以解渴,这就够了。
    事实上,但凡认真读过我作品的人,都很明白我在写什么主题,而且还非常关心,比如有一次我在火车上遇到一位姑娘,她读过我的《黑雪》,一路上非常认真地和我探讨了半天环保问题,还有几位读过《弑母》三部曲的读者来信问我:西半球有下酸雨的,是不是中国的北部下过一场黑雪?当然,读者是五花八门的,从来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淫者见淫,这一点也不奇怪。有评论说读我的小说有急于串起一盘珍珠的感觉,这比喻还确切。我觉得实际上更像智力游戏,一个魔方或是一种拼图游戏,魔方有四种色彩,混杂一处,可是却有迹可寻,只要用心转动,成百上千五颜六色的碎块,堆在一起杂乱无章,可是拼在一起便是一幅图画,小说《天猎》正版书和盗版书加在一起有近百万套,读者爱看,原因可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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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审丑的环保文学是更高意义的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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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认为我的环保小说里面写了丑,不美,借此理由把环保文学排挤出文学界。实际上,热爱生命、向往美好是人类的天性,而自怜自爱、孤芳自赏却是一种自欺。既然美丑共生,善恶同体,真伪混杂,是一种自然现象,那么,人类社会也未能免俗。对自己的善处一味地自吹自擂,妄自尊大,就是人类自古的顽疾。唯物主义者的态度是客观的一分为二的对待,既然美是存在的,就去审美,既然丑也是存在的,那么为什么不可以审丑呢?环保文学里的审丑不同于自然主义,而是有前提的——审丑的目的是告诉人类这些行为是丑的,你如果想更美一些就得远远的避开这些丑的东西。对丑的东西不可以放任,对美的东西不需要约束,审丑的最终目的是激浊扬清,让人类尽量变得更加完美一些。
    以审美自居的有些作家写不出作品便开始当大爷,标榜自己是文学的正宗,为了抬高自己而一再炫耀自己尾巴上几根并不华彩的甚至已经过时的理想主义的华翎,并企图借此来鞭挞文学异己,不幸被鲁迅先生料中,炫耀尾翎上华光的同时,却不小心露出了自己丑陋的屁眼。党同伐异是人类又一个大毛病,这些年自然界所以受尽人类的荼毒,就是因为自然在人类的眼里是个忍辱负重的异己,是个又聋又哑的蠢物,可到头来却证明真正蠢的是人类自己。自然界的万物万类早就懂得大千世界只有共存才可以共荣,人类为什么不能?文坛为什么不能?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合理的就是存在的。你又有什么权利否定环保文学的存在呢?何况谁又否定得了呢?所以我很喜欢王蒙的一句俏皮话:大狗叫也得让小狗叫。不要瞧不起小狗,有一天小狗也会长成大狗,而大狗却成了老狗甚至成了死狗,这是自然规律,最终大狗小狗都逃不脱。不过往往咬人最凶的是那些貌似得道的狗,真正修炼到家的狗是不咬人的。 字串4
    作家与广大读者之间是造一座“桥”,达成一种理解,还是孤芳自赏,躲在象牙塔里自鸣清高,坚壁清野,彻一堵“墙”呢?我很赞成“桥”的观点,比如说生态问题目前在官方和知识层叫得挺响,可是许多老百姓并不很明白的知道,要想有效地遏止生态恶化,就必须首先普及生态和环保意识,让广大的人民都起来关心世界的未来,不光自觉地从自我做起,还要起一个监督的作用,对那些危害人类生存的现象共诛之。正面的宣传和官方的训导式的说法容易使大家有逆反心理,我觉得我的生态小说弥补了这一不足,寓教于乐,在读小说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关注到了环保问题,起到了一座桥梁的作用。 字串1

四、无节制的情欲污染了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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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有读者怀疑,在环保小说并不畅销的中国,我的《天猎》很火,是因为其中涉及到了很多涉性的部分。干干净净的环保,为什么要那么多男欢女爱?我之所以不想谈这个问题,并非有意识的回避,而是因为这个问题在我的作品中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我说过,人类的三大欲望是造成环境污染的最根本的原因,而人类的无节制的情欲就是其中之一。
    与情欲的赞美不同,我在反思,和动物相比,有什么不同么?我作品的性描写文字,给读者的感觉是攻击多于赞美,似乎在有意识地反对纵欲,提倡禁欲,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之所以那样描写,其实是想诱请读者思考一下:自以为伟大的人类在性行为方面与动物也没有什么根本的不同,甚至在这一点上我们人类连动物也不如,动物虽然不知羞耻,可是还受季节的限制,可是人类却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宣淫,甚至标价出售自己,这与人类的智慧是多么的不相称啊!我想告诉人们说,不要因为你是个智慧的人类就骄傲,就以为高动物一等,就可以屠杀异类,役使生物,相反的是应该尊重所有自然生命,与万类万物和平共处。
    我对生态问题的更根源的认识,是经过了一个形而下到形而上的过程,最初我写《黑雪》时,是形而下的,写了一个城市下了一场黑雪的故事,故事的含意很明显,一望而知是写环保问题的。《毒吻》进了一步,写一个毒孩子的故事,通过故事说明,这个毒孩子不是别人,而是人类自己。我一边写一边思考,我问自己,人类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毒孩子呢?随着一步一步的思考,在《极乐》中我明确了这一点:人类之所以变成一个毒孩子是因为自私和贪婪无度的欲求。《极乐》从未来的角度,对处于现在时的人类做了一种特别的审视,将人类的所有行为,金钱欲,权力欲,也包括性行为,都放在环保这一个显微镜下进行了透视,写到他自私的属性——从国与国之间的攻城掠地和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从对土地的占有到对一个女人的占有,说穿了其实都是为了满足一己的私欲——人类集团的私欲与人类个体的私欲虽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最终如出一辙。写到人类战争对人性和自然的残害和污染,认为战争是潜在的最大的污染源,因为说一千道一万,几个原子弹一扔,玉石俱焚,你保护什么都没有用,大家都玩完。还写到地球已经毁灭,人类移民宇宙,可是宇宙城又遭遇了毁灭,移民太空是个歪主意,是一曲荒唐的远唱,前景也并不美妙,趁着现在地球还在,好好爱护她才是正主意。自然是人类的母亲,人类应该孝顺她,不该做一个弑母弑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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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雪》和《毒吻》加上《极乐》重构而成的《弑母》三部曲,就是体现这个主题的,显然比三部单行本显得主题深厚了一些。《天猎》写了人类在致富的过程中给自然生态带来的危害,人类为了满足自己的种种贪婪的欲望,不择手段地聚敛财富,违反自然规律,自然反回头来报复人类,猎杀自然者必然被自然所猎杀,就是它的主题。《地猎》写了大地对人类的报复。《人猎》是写人类必须遏止自己的欲求才能有效地保护生态环境。
    人类的欲求中包括性行为?没有性就不会有人类的繁衍。所以当我写到人类的基本行为时,必然涉及到性,对这一无法逃避的话题我自信我的度掌握得很好,绝没有犯忌。只要不是为了性而渲染性,不是单纯地描写,而是出于一种严肃的目的,就无可非议,连孔子都明白食色性也,现代人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人类的七情六欲是与生俱有的,归结到后天便成了三大欲望,只有这后天的三大欲望才可以满足人类先天的七情六欲,于是就进入了一个怪圈,一个恶性的三段循环论式——大者国与国都想成为世界强国,成为这个世界呼风唤雨的统治者,小者人人都想过好日子,过花天酒地、犬马声色、挥金如土、情欲放纵的日子——这是人类先天的与生俱有的生理性疾病,也是千百年来人类文化的后天的心理性的误导。可是要想成为强国就得发展经济,想过好日子就得有钱,所以人人都想当百万富翁,个个都拥有造福一方的雄心大志,私底里也不乏想满足个人野心者,为了有钱和有权就不择手段地鱼肉天地,杀鸡取卵,竭泽而渔;就玩忽职守,着眼于短期效应而放弃长远利益,邀宠于上司而辜负于地方,为了人类的眼前利益而不顾自然的死活——可是大地和天空却到处在发表警告宣言、提出抗议、甚至示威游行,自然生态再也无法忍受人类极端的自私自利的行为了!那么我们人类该怎么办呢?人类面临的其实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反躬自省,重新审视和规范自己不良的思维定式和习惯行为——要想让人类生命成为一曲远唱,人类就必须自觉自愿甚至是强制自己与万物万类合拍,成为一个和谐的自然的音符,否则便只能自取灭亡。  字串9

结语:环保文学,人类自救的起点 字串3

    人类过去的文化,其实是一种私有制的文化——这里的私有制并不是指传统意义的私有制,我是说,人类过去的文化,一切都是从人类自我的需求出发形成的。比如人要吃,就有了饮食文化,什么能吃的都吃,吃的许多物种都灭绝了,才想来起应该保护一下它们,否则以后没得它们吃了。人的一切吃穿用度皆取自自然,可是人类富足了,自然却贫穷了。二战期间,国与国之间打得不可开交,与其说希特勒是个疯子或是好战分子,不如说民族主义是罪魁祸首,德国人认为自己是最优秀的民族,日本人认为自己是大日本帝国,都自私得可以也狂妄得可以,于是如同人类集团从个人利益出发为了自己的发展需要视万物如无物一样,视他民族和别国人如草芥,大举杀伐,在同类中犯下了滔天罪行,结果受到了历史和人类的惩罚。如果当时的德国人有很强的人类意识,希特勒一个人再疯狂也绝成不了气候,可怕的是一个民族的疯狂。人类意识是21世纪创作的主题。
    同样如此,在保护自然生态方面,怕的不是出现一个暴殄天物的希特勒,而是出现一个集团或是一个民族的丧心病狂。所以,在这样的历史条件下积淀的人类文化无非是私天下、家天下、国天下的产物,民族和集团利益高于一切,极少从全人类的整体利益出发考虑问题,更不可能从全球自然生态的出发点来考虑问题,家天下,私天下,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私是万恶之渊,这些观念,人类需要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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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人类长大了,长大了的人类就不就应该只操心自己,不应该只关心一国一地,只关心你的民族你的同类,而应该关心全世界的人类和整个自然界,救救世界是一个永恒的主题,但从来都没有救世主,人类唯有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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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汪毓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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