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写:河流的呼唤

时间:2009-10-22 11:49:35  来源:新华网  作者:  点击:
    新华网北京10月21日电(记者宫一栋)1994年,当马军站在汹涌澎湃的长江的河堤上时,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执行一项“不可能的任务”:拯救中国受到污染的河流。

    马军曾入选美国《时代》周刊“100位最有影响力的人”,在过去15年中不遗余力地推动公众参与环境保护,搭建起一个联结政府、企业和民众的全新信息平台。 字串1

    1968年出生的马军常忆起童年的美好时光:在家附近,有一条叫金沟河的引水渠,这也是构成北京水源的一条不大但很重要的河流,“河里有成群的小鱼和水草”。马军和伙伴们在这条河里学会了游泳。 字串2

    夏夜,马军喜欢走出家门,在昏黄的路灯下观察各种昆虫。“那时的北京,面积比现在小多了,而且周围有许多农田。” 字串5

    上世纪70年代末,随着改革开放,中国开始向一个强大经济体的目标迈进。与此同时,北京和整个中国的环境状况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面目大变。 字串7

    让马军感到吃惊的是,金沟河开始发臭,水质变成了劣五类——这是中国现有水质标准中最差的。“除了容纳工厂和居民倾倒的废水,北京的许多河流几乎丧失了其他所有功能。还有一些完全断流了。” 字串7

    当马军大学毕业进入一家媒体工作的时候,数次访问长江的情形让他越发感到不安:中国南方这条最重要的“生命线”的生态环境急剧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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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很多河流和湖泊都在遭受污染,有的十分严重。一度是中国最大淡水湖的洞庭湖,流域面积和水量都急剧萎缩;作为北方命脉的黄河,一些河段干涸;由于工厂不断排放有毒物质,北部省份山西的汾河正威胁着当地人的健康。 字串4

    马军将自己的观察写成《中国水危机》。这是中国第一本聚焦环境危机的书,人们将其与美国作家蕾切尔·卡逊撰写的《寂静的春天》相提并论。 字串1

    马军在书中分析了中国七大流域出现的问题,并表达了自己的忧虑:如果不从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的基本点出发治水,中国许多地区将很快面临水危机。 字串7

    不久,现实印证了他的担忧:中国环保部2006年提供的数据显示,中国超过60%的淡水受到污染,一半以上的城市达不到中国的空气质量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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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记者的马军不满足于只提出问题,而是继续思考根治中国水危机的对策。在一家国际环境咨询公司任职和在美国耶鲁大学访学的经历,使他的思路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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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始意识到,市场的力量可以约束企业的行为——它可以被纳入环保的过程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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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公众的广泛参与也是必不可少的,否则环保将毫无意义,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字串9

    马军将自己的思考转化成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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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马军回国后不久,成立了非政府组织“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简称“IPE”),并启动了“中国水污染地图”和“中国空气污染地图”两个数据库,提供的数据库能够让公众查到不同政府部门——包括中国的环保部及其下属机构——发布的环境质量数据和企业的环保违规记录。 字串6

    他说:“我们希望通过这个信息平台,推动企业、政府和公众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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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政府2008年5月发布的《环境信息公开办法》增强了马军的信心。起初,这两个数据库只有2500条记录,到今年8月已激增到近5万条,涉及约3万家因违反环保法规而受到政府警告或处罚的中外公司。 字串2

    马军说:“过去,公众很难看到这些文件,但由于我们搭建的这个平台,他们能够接触到信息,并且可以向公司施压,要求他们遵从法规。” 字串7

    最近的一个案例涉及美国的著名鞋业公司天伯伦。从2004年开始,上海宝山区的一些居民就不断向市政府举报,上海富国皮革厂散发出阵阵“恶臭”。事实上,这家公司因为排放超标,已屡屡受到污染监测部门的警告。但“富国”对居民们的抗议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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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军发现,这家公司连续六年出现在IPE的污染数据库中。“我们随后了解到,这家工厂是天伯伦的一家供货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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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南华早报》记者根据马军的数据库采写了一篇报道,曝光了“富国”的污染行为,引起了天伯伦的注意,随即要求包括“富国”在内的供货商整改其违规行为。 字串5

    最近,“富国”的总裁给自然之友和IPE写了一封信,表示他的公司准备进行第三方审核:“我们正在跟社区和社区组织接近。作为其中的一个环节,我们将为社区、当地居民和其他有关当事人组织一次开放参观活动。” 字串7

    马军认为,“富国”一事的处理反映了环保从“管理”到“治理”的转变。过去,管理环境纯粹是政府的工作,而许多公司宁愿年复一年地交纳少量罚款,也不愿解决它们的污染问题。 字串5

    马军说:“水污染地图和空气污染地图等信息的建立正在打破这种格局:因为信息是公开的,从而能够触动各利益相关方。” 字串5

    上海案例也能够解释马军正在推行的“绿色选择联盟”——其最终目标是促进企业进行更好的环境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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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加强透明度、推动利益相关方参与现有的供应链管理系统,这种模式能够遏制中国作为‘世界工厂’产生的污染问题。” 字串5

    马军说,公司可以通过检索IPE的公司环保违规记录数据库,与它们所属的供应商进行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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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通用电气、沃尔玛在内的一些跨国企业正在使用IPE数据库,监测其在中国的供货商的行为。它们已经延伸到了数以千计的供货商。 字串5

    截至目前,130多家企业跟马军的机构联系,表达解决问题的意愿。许多企业希望改善自己的行为,进行第三方审核,从“黑名单”上除名。 字串4

    与此同时,马军和同事还试图影响政府部门的行为。今年早些时候,他们开发出了一套污染源监管信息公开指数(PITI),评价中国113个环保局的环境信息公开水平。排在首位的是中国东部的中等城市宁波,北京则排在第16位。 字串5

    马军认为,中国的NGO应当依靠理性和实证建立自己的公信力。“我们的工作必须做到扎实和科学。” 字串4

    “我已经做好了长跑的打算。”马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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